侯宁/BLOG
就像洒脱不羁的郎咸平宣称自己要做“经济学界的谢庭峰”一样，余秋雨先生也可谓当今国内文化圈的“超级明星”，但其实圈里人都知道，余秋雨身后的“明星”才是真明星，那就是黄梅戏表演艺术家马兰女士。
可奇怪的是，自从“下嫁”了余秋雨，马兰便基本从观众的视线里消失了。为此，曾有朋友对我感慨过马兰的贤淑，说“为人妻者当学马兰”云云。但最近，余先生在其博客上的一纸“真相”却让人大跌眼镜。原来，“马兰夜奔”这场戏的背后竟有“难言之隐”——安徽黄梅戏剧团领导在玩“扣档案、发工资、耍异己”的“人事斗争大法”。
此言一出，举座皆惊，博客流量暴涨24万，媒体也立刻跟进报道。是啊，人人都以为“兰室雨轩”琴瑟和谐，声名远播，乃为国内第一的“才子佳人”完美组合，却没成想这名人身后的“闹心事”一点不比小百姓少。试想，大名人连个“破档案”都转不出，并为此多年难找归属，岂不让普通受尽人事刁难的“单位公民”们心里“平衡”点！
然而，撇开马兰和黄梅剧团由来已久的“纠葛真相”不谈，我们在“平衡”的心理之外是否也会有一种苍凉呢？组织给建立的“档案”是否那么重要就不必说了，因为没有市场经济，那一卷纸的价值便无异于你的“户口” ，但如今，没了档案的“马兰们”照样可以活得滋润，不去“国家队”，拿着身份证即可。但是，类似如此的“马兰现象”暴露出的“地区人才外流问题”却值得全社会深思。
众所周知，安徽是人口大省，更是文化大省，不仅有黄梅戏这样国人“最爱”的剧种，而且其地域文化造就的“徽商”也以“贾儒相融”的鲜明特色而区别于同样著名的晋商。可以说，用“人才济济”、“文风鼎盛”来形容安徽是毫不为过的。举例而言，笔者在人大读研时的室友（现国家行政学院龚大教授）是安徽人，对门、斜对门的外系学友中也都有安徽生员，安徽“秀才”满目皆是，在人大研究生群体中比例最高。但奇怪的是，这些安徽人才几乎都留在了北京、上海等地。而说起安徽的人才环境，他们也几乎清一色地发出“一声叹息”！一位安徽籍法学博士看到“马兰事件”后对笔者明确表示：“安徽人出来是条龙，回去就是虫”。
而与此相对应的是，“安徽商报”近期报道合肥“126类岗位紧缺人才”，其中“研究生以上学历和具有高级职称以上任职资格者十分紧缺”，而合肥市第二次发布的人才需求目录还特别增设了“人才开发建议”……
“出来的”不回去，“回去的”再出来，是安徽外省生员对待“老家”的普遍现状。更让人忧虑的是，即便安徽省内高校生员，也外流严重。一份安徽自己的统计资料显示，“我省对高校毕业生吸纳能力太弱的尴尬：江苏、浙江、上海、广东、山东、北京等省市，仍是接纳我省毕业生的大户。我省大量优秀人才流失严重，尤其是博士生和硕士生，流出率竟分别达到了78.73%和79.30%”。
据说，安徽省教育厅副厅长虞志方对此曾无奈地感慨：一年数亿元的培养成本，结果却是“为别人作了嫁衣”。
为何会这样呢？文化大省理应“尊师重道”、“文人吃香”啊！或许是文人太多以至于盛行“文人相轻”？或许是文化太厚以至重到了“压人”的地步？对此，“外人”很难得出确切结论，但事实却摆在那里：安徽人才外流严重，安徽经济排名靠后，而安徽的农民之苦更让一本安徽作家“精心结撰”的《中国农民调查》揭得淋漓尽致。
有人说这是因为安徽穷，留不住人才；有人说这是因为安徽既非沿海，又非京都，所以跟不上潮流；但是，作为一个推崇文化、盛产“文化人”的大省，有人却把柏杨的“酱缸文化论”提出来，认为酱缸文化造就的人才内耗才是安徽人才市场面临的核心问题。
当然，即便此论有理，柏杨“酱缸文化”也并不单存在于安徽。但无论如何，有了这种文化氛围的后果却是可悲可怕的。因为没有人才施展才干的舞台，一个单位、一个地区乃至一个国家便注定难有可持续发展的动力。
事实上，近年来官场上有一句流行词，叫做“文化搭台，经济唱戏”，似乎有了文化，经济便能发展，但“马兰现象”背后的“安徽现象”却告诉我们，有文化自然好，但要把文化转化为生产力，却需要构建能吸引人才的文化。事实上，笔者也注意到安徽省政府也推出了一些吸引人才的政策，然而效果如何却不得而知。我们看到的事实是，人才依旧外流，“马兰”有苦难言。而如果没有强势的“余秋雨”出面澄清，或许外人永难知晓“马兰们”的苦衷。
或许，人才外流现象并非只存在于安徽，笔者所在的山西也同样严重。记得1994年硕士毕业前夕，时任山西发改委主任的吕日周曾来人大动员“回家建设家乡”，但94届山西硕士毕业中大约只有一两人返乡……可以说，在全国范围内，人才流失的现象都不同程度地存在。因为即便是近期被频繁曝光的北大，其毕业生也“出国成风”！
因此，当我们为“马兰”哀叹、为安徽锁眉的时候，国人岂不也该认真反省我们的文化基因、人才环境么？为什么？盖因“文化搭台，经济唱戏”的大戏如何，首先需要的便是“人才先行”，这才是曹孟德当年“周公吐哺，天下归心”的真意啊。
不是么？马兰追随余先生去京沪了，安徽黄梅戏便少了一根台柱；“小香玉”到了山西发展，河南豫剧舞台上便再没了常香玉的传人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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